日常吸脸❤

❤沉迷磕蛋哈❤炒鸡爱colin❤

翻搅如镰(段龙/旬斗)

IraShinking:

//本文♪The Magic Is Gone - 羊毛とおはな


//串梗 世界奇妙物语(生田斗真出演篇)&脑男 toma饰演角色出没 续TV剧情,有改动 11k字 多重人格。


「回忆总不合时宜地涌起,翻滚搅动着不肯停息。」




日光透过遮掩在窗户前的白帘照入室内,部分洒落到病床前的龙崎郁夫脸上。熟睡的男人感知到柔弱无力的日光,微微睁开眼,他的肌肤在日光之下显得苍白,几近透明。眼前是熟悉的素白色,却有哪里不一样,他觉得头部隐隐作痛。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吗?是这样吧,也许?大概?该死,他明明觉得应该发生了什么,此刻却一点都想不起来。那种总是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受。越是遗忘,越是挂念着,反而更迫切地希望自己回想起来。灵敏的嗅觉依稀感知到什么气息,他转动颈脖,望向床的另一侧,对着门口的方向。


段野龙哉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黑发拨到耳后,却仍有几缕滑落,日光浅浅地映照着发丝的下端,在男人颈部的肌肤上投下影子。段野觉察到他的目光,勾了勾嘴角,眼神游移,又转回来。“Ta酱……”郁夫不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说起话来竟然如此费劲,嘶哑的声音,不禁让他怀疑自己是否正寄宿于他人的身体。他费力地抬起手,右手食指上夹着监测心率的夹子,夹子连接着线管,有些限制住他的行动,龙崎郁夫皱着眉抽了抽,总算把管子弄松了些,可不知怎的,右手食指处竟然没有反馈来任何感觉,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他看回龙哉,右手够过去,想要抚上男人的脸。这时男人背后的门打开了,郁夫愣了一下,待看清来人时,把手抽回来。女人端着果盘走进来,胸前挂着一条吊坠,它随着女人走近,反射着日光,愈发显得闪耀。那人笑盈盈地把果盘放到床头柜上,望了一眼病床上的他,俯身用手刮了人鼻子一下。


“呐郁夫,”她直起身来,走到窗户前,过程中龙崎的目光始终紧跟着她的行动。“醒来就好。”“结子……老师……”她拉开窗帘,背对着窗户,逆光之下,只能看见她的剪影,望不到表情,她似乎是笑着,微微点着头。她穿着亚麻色的针织毛衣,是那种看着就让人感到暖心的材质。又像是此时龙崎郁夫脸上的笑容。龙崎郁夫一直那样笑着,笑容似是足以融化残雪的暖阳。但稍后就会有所变化的了——“但是,”老师转过身,抽出插梢,拉开窗户,寒风呼啦啦涌进室内,相比之下光带来的热量是那么的微不足道。龙崎郁夫往被窝里缩了缩,面带疑惑,“但是?”“不能再见到了呢。”柏叶结子转头,望了龙崎一眼,笑容中带上几分悲伤,正如记忆中那个雨夜时一样。头痛起来,好像是有条长蛇在其内爬行,郁夫身体抽搐,双目大睁,看清后全身上下不住地颤抖。——结子老师对着他,身体后仰,从打开的玻璃窗,以跳高的方式一个背越跃了出去。“不要!!”龙崎郁夫捂住头,蜷曲双腿,贴于胸前,那个镜头不断地,不断地在他眼前回放,一次又一次,陷入死循环,无法停止。“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他嘶吼着,声线喑哑,脚趾向内蜷缩,近乎发狂。转过身来面对另一侧的段野龙哉,他喉结抽动,正企图从那人身上寻求几分安慰时,目光所及之处,根本没有什么人。


一件黑大衣搭在椅背上,想必是气息的全部来源。他双手抓着茶色的卷发,手指紧握,清泪流出眼角,右眼的泪水顺着鼻梁灌到左眼中,混杂到一块沿左眼末端流下去,滴在床单上。双手掌根反馈来纱布的粗砺质感,一圈又一圈,白色纱布缠绕在额前。龙崎郁夫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了。谁都想不到他还能被救回来,右边太阳穴残留的弹孔即将愈合,新肉不断长出来。子弹是射了出去,但仅仅嵌在骨头间,头骨被射中的地方略有碎裂,也正是这一块,夹住了子弹。戏剧性的意外。男人半天说不出话来,仿佛只要他一开口,酸涩感会顺着空气倒灌入喉,呛得他一个劲地咳嗽。血淋淋的现实被残酷地陈列在他面前,现在龙崎郁夫又是一个人了。真真切切地,一个人。回忆如同潮水,不由分说一股脑儿涌入脑中。


段野龙哉对他大吼,朝脚尖开了一枪,丢下一个渐渐模糊变小的背影。与龙哉分别的那个夜晚,他也未曾如此心悸过。男人双眼大睁,目光涣散,双瞳无神。他开始害怕,恐惧接下来迎接他的,一切。他并不怕接下来的漫长审判,他怕再没有人待在他身旁。龙崎郁夫最终还是选择同搭档站到了一起,用双枪分别对着已经卸任的北川总监,以及警部碟野真一的后脑。他是帮凶,是同谋,是黑警,是罪人。犯下如此行径之后还能奢望有回头之地?可笑。明明最后的选择都被他pass掉了。他并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回到岔路口前,还是会选择这一条道,不只是因为老师,还因为有那个人。大概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虽然可能只有一个,70亿里的唯一一个,但就是那么一个人,会让你就算舍弃一切,都想跟他站到一块,干什么都好,只要是能跟他站到一块,那你在所不惜。假若这是游戏的话,他想回到存档的地方,即使最后一次save是在最终决定之前,他仍想回到存档之处,重新打一局,那样也许能跳到另一条世界线去,迎接一个新的结局,一个隐藏的Happy Ending。龙崎郁夫缓缓阖上眼,蜷曲身体,像个婴儿一样缓缓入眠。他不知道的是,即使有重来的机会,也是会因为选项问题。变动率不够大,世界线最终仍然会收束,回到同一结局。在这一点上,结果的多样性并不属于龙崎郁夫。也许……属于其他人。


舞台之上,龙崎郁夫退了下去,幕布拉下来,须臾,帷幕又被拉起,末端的穗子垂在半空中,镁光灯被打亮,于舞台中央投下光影,有谁正缓缓睁开眼,对上日比野美月的目光。床边的女性满是忧郁,目睹那样的结局,悲伤之余是欣喜,却又无能为力。她说过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态度却并不能代表法庭。龙崎郁夫即将面临漫长无期的审判,也许是两年,也许是三年。鬓发垂到耳边,被渐烈的日光照成金棕色,很是暖心,恰好同病患冰冷的目光形成对比。对于郁夫的苏醒,她有些高兴,手不自觉地搭着椅背,摁在长款风衣上方。


那似乎构成某种触机,因为在动作完成之后男人的目光刹那间变得锐利森冷,与它对上时犹如隔着几厘米凝视锋利刀尖闪着的寒光。美月吓了一跳,双手撑在床沿,俯身贴近他,打量着,几滴泪水滚落,滴于被褥,留下渍痕。“龙崎?”男人不回应,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你到底是谁?”胸口的吊坠垂落,衔尾蛇身体互相缠绕,似乎还在爬行,此时反射着日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男人却没有闭上眼,就连眨眼的次数也几乎没有,他持续用冷冷的目光与女性对视,半晌,嘴角勾起,勒出个生硬的笑容。“铃木一郎。”过程中一直凝视女性的吊坠,他觉得有些熟悉,即便有过人的记忆力,在几秒钟内也没办法即刻回想起来。有关它的事宜像是被谁刻意掩埋,由一把大锁扣着,把一切死死缩在箱箧深处,落满了尘。那本不是他记忆存放之处,男人只能追溯到这么多,其他的无能为力。不要忘记,他有一股过人的直觉。本能地认为那东西很重要,并且……并且属于某个人。


他闭起眼,回溯着,眼前浮现出龙崎郁夫清晨洗漱的片段。男性对着镜子,漱了漱口,顶着一头毛糙的茶色卷发,他用手指撑了撑眼睛,眨巴眨巴,然后捧起清水洗脸。拧紧水龙头,水顺着面颊往下,滴在漱洗盆中,龙崎郁夫伸手抹去下巴的水珠,顺顺毛躁的乱发,朝着镜子里的自己,摆出一个笑脸,指尖捏住洗脸台上的项链,绕到颈后,系上银扣。确认扣好后,把吊坠放进衬衫之中,低头看了它一眼,扣上顶端的纽扣。等等,那条项链……铃木一郎从片段之中捕捉到项链的信息,按理说他不会有这样的记忆,但那时他正好在一旁窥视着,一半出于好奇,一半出于无法理解。他不太能明白项链的意义,它到底有什么重要性?抱着如此的想法,在人洗脸的间隙,他悄无声息地出现,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完这一切,而龙崎郁夫始终不知。




多重人格并不是一天就存在的。虽说多重人格的产生与创伤相关,尤其是童年创伤,但二十年前龙崎郁夫遭遇的事情并不直接导致亚人格的出现。夺取身体的支配权,即亚人格出现的时机,完全遵循“哪种人格最适应当时的环境和需要,就启动和出现哪种人格”的原则,即是适者生存的心理学翻版。在直接性的触机出现前,它们一直安分地依附于主人格,尚未出现独立意识,记忆也仍未分区放置。人格之间的切换也没有太频繁,直至——段野龙哉死去。


“多重人格在本质上,就是一种通过频繁地变换人格,来适应环境的心理现象,是一种适应环境的心理努力。”听着日比野美月关于龙崎郁夫不一致言行的描述时,医生回想起许多年前,大学课堂上老师的话。当时的他坐在梯级教室中间,午后的阳光从一侧宽大的窗户照进来,配上空调恰好的冷度,那份惬意感一度让他昏昏欲睡。被同桌捅醒时,面前的老师正讲述着这么一段话。因此他记得格外清晰。女刑警步履匆匆,高跟鞋的脆响充满急切,在空荡的走廊上回荡,清晰可闻。正伏案写着报告的他,因日比野美月拉开门弄出的动静抬起头。这里是法医鉴定区,会来这也不出奇,由她带来的犯人信息却着实让他吓了一跳。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罗马音转化为假名再变成字符。报告开了头,法医拿起桌面一角的鉴定单,理了理白袍就往观察室走去。


男人坐得端正,寒冷的目光扫过法医,锐利得似乎能直达骨髓,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打起精神来,强迫自己对上男人的目光。他算是赌上法医的威严,挺直了胸膛,大踏步往前走去,那姿势,仿佛椅子上的龙崎郁夫,不,或者叫铃木一郎比较好,是个恶魔,而他则是全服武装的卫兵。他坐下来,简单地询问了几个问题。问到名字时,男人歪了歪头,凝视着他,嘴唇开合,缓缓吐出几个音节。“铃木一郎。”声音犹如珠子,掷地有声,医生脸上则露出胜利的笑容。但他估计错了一件事情。唯独一件事情。离开观察室时,座位上男人眼神变化,脸色暗淡,仿佛刚才的过程耗尽他全部力气,在回牢房的过程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少了几分傲然,背脊微偻。躺在硬板床上,凝视天花,神色憔悴,判若二人。现在的他无比恐惧审判的结果,有如法国某段革命时期巴士底狱里朝夕之间分分钟身首异处的“反革命者”,辗转难眠,充满不安。


恍惚之间,黑仓察觉到床尾的一个身影,一个激灵,坐起来。深夜之中那人的脸藏匿于阴影之下,他看不清。但隐隐觉得他们在什么时候见过,黑仓回想了一阵,视野中那人面部的位置出现一团烟雾。烟雾很快又消散,他仍然看不清那人的脸。“叫龙崎郁夫出来。”低沉的嗓音响起,黑仓紧张地四顾,竭力想找到证明那人进来的痕迹,徒然。他迷茫地眨了眨眼。“ta酱……”龙崎郁夫低低地呜咽着,双手抱膝,睫毛翕动。“郁夫,我在。”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月光透过他直射到地面上,他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幻影,眼神却又带着温度,让人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再次坐在观察室里,方桌对面坐着的是个女医生。她自我介绍后,又像上次一样询问几个问题,男人却觉得很新鲜,没有丝毫厌烦感,仍旧一个又一个地回答,只是——方桌底下,男人手指紧抓着大腿处的布料,手心覆满细汗,后背也是,细密的汗滴沿着发根流出,濡湿了衣衫。他目光躲闪,门把扭开,人倏地抬起头,进来两个陌生的警官。一个脸上满是褶子,看起来也有四十岁,嘴角微微沾上番茄渍,酱渍还没有凝结,看起来刚沾上不久,貌似是快餐中才会有的酱汁,但以男人现在的状态,或者说以此时的男人,并不能敏锐地注意到如此细节。


这位番茄酱汁刑警正同另外一个头发灰白的刑警交谈着,注意到男人,眯起了眼,狭长细眸中涌动着迷惑,还稍微……带上几分同情。头发灰白那位暂停谈话,端详着他,面上净是惋惜。两人在医生身后站着,示意正准备起身让开的女医生继续。“再说一遍你的名字。”女法医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询问着,她已经问过一遍了,答案是想不起来。在刑警面前再次发问,男人看了一眼手臂上的金属触点,目光顺着连接它们的导线延伸,突然对着面前的白墙打了个激灵。“K……KU”男人偏着头回想,眨动着眼,监测仪器上波纹起伏,医生对比着面前的报告,神情凝重。看起来是真的,但接下来他的回答让医生眯起镜片后的眼睛。“KUROKU……“男人说他姓黑仓,至于黑仓什么倒是想不起来了。黑仓此时正挠着后脑的卷发,试图想出个所以然来,认真又略带笨拙的样子同龙崎郁夫相比简直判若二人,更与冷漠精准的铃木一郎截然不同,全新的发现。女医生暗露喜色,在鉴定记录上加了几行。圆珠笔在纸张上快速划过,沙沙沙地留下笔迹,黑仓盯着写字的她看了好一会,神情有些变化。番茄酱汁刑警和头发花白刑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男人的动静,案件有进一步的进展,如果不能证明多重人格的产生与犯案没有直接关联的话,定罪将会更加困难。


两人出到走廊外,对守在门口的警卫打了个招呼,边走边低声交谈,脚步声回荡在长廊之中,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喂我说碟野,要是真没有关系的话怎么办?”头发花白刑警发话了,他声音低沉却颇带中年男人的魅力,如果细看这个人的话,搞不好会被深深吸引。他属于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并不惹眼,却愈看愈入迷的人。被叫碟野的番茄酱汁警部看了人一眼,自顾自说着,“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法医。倒是你,三岛,他是你手下的人吧,”说到这,碟野真一顿了一下,步履放缓,回忆起那日的场景来。


清晨,香澄海岸。接到警报后新宿第一和第二警署的相关人员很快到达,螺旋桨卷起旋风,直升机缓缓停落在砂石地面的停机坪上,众人摘下耳罩,拉开滑门从机舱下来。定制的皮鞋踏到砂砾上,主人皱了皱眉,倒是同行的女警日比野美月,踩着高跟鞋,“嗒哒嗒哒”往事发地点跑。众人都很清楚那是因为什么,在接到关于听到枪声的警报后也几乎是立刻就赶了过来。在事发地点是一座业已被废弃的建筑,美月在看到人的那一刻就猛地揭起封条,将它拉过头顶,顾不得放下就匆匆往那头跑。现场还残留有血迹,一大片一大片的猩红,不知是否还带着体温,触目惊心。段野龙哉被安置在靠墙壁的一侧,白墙早已蒙上薄尘,室内正中的餐桌已久未使用,房间的一侧,血迹的附近,堆放着些木板等建筑材料。段野安详地坐着,只是低垂着头,血溅上他的侧脸,在颈脖留下渍痕,那些不属于他的血部分已经氧化凝结。血溅到墙上,建筑用木板上,还有一处本该是血的地方,现已经失去踪迹。


不,也并不完全是这样。至少鲜血的主人在地方警察发现的时候被转移至国立医院接受治疗,发现时还有呼吸。即便这样,望见那副场景时,日比野美月还是近乎失控,一下哭了出来,泪珠坠落,无声陷入砖石缝间的泥土之中,她跌坐在地上,慢慢地垂下头,棕发搭在耳侧。碟野真一望着这副情景,蹙眉,”搞半天居然是殉情未遂。“搜查课长闭上眼表示沉痛,三岛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神色凝重。回到现在,三岛薰轻轻叹了口气,凝视远处,对着某个方向,“我手下的是龙崎郁夫,不是黑仓,也不是铃木一郎。”他停下来,转了个身,同碟野真一对视,碟野双眉紧锁,眼角的细纹就跟脸上的褶子一样多,刚想反驳。三岛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多了几分庆幸,“再说他案发之前调到警视厅了,已经不归我管。”三岛仍然有些不习惯,他至今难以接受自己曾经的部下即将沦为阶下囚的事实。


是夜,熄灯之后单人牢房里唯一的光源只有月亮,不,严谨来说是直射地球另一面的太阳。青蓝色的月光从铁栏之间照进来,牢房内光影悄悄地变化着,铃木一郎沿墙盘腿坐着,背挺得笔直,离墙还有一厘米,肌肉紧实线条分明的身躯始终没有倚在上边。他细细打量着对面墙上憧憧月影。仔细聆听的话,能听见一墙之外风吹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草叶舞动的细微声音,还有,如果能听得到的话,属于夜晚的沙沙声。看了足有二十分钟之久,铃木一郎这才眨眼。动作应该属于某种开关,因为再睁开眼时,男人眼里填满悲戚,除此之外就是泪水,酸咸苦楚的盐液满得不能再满,直到眼眶再也承载不下,这才缓缓溢出,一滴,又一滴。龙崎郁夫低着头,咬住下唇。泪水从眼缝间流出来,沿着睫毛从末梢滴下,恍惚间他听到某人在说话,熟悉的低音,带着磁性的声线,迷人至极。“哭什么呢郁夫。”带着若有若无的责备,语气却让人无比安心。郁夫紧抿住薄唇,唇线绷紧,变作一道直线,他竭力忍耐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狱警的军靴踏在地面,发出响声。男人用手背揉了揉眼,在半明半暗间睁开眼睛,面无表情。他全身肌肉随那声音而绷紧,随时准备发力,确认到脚步渐近,铃木一郎闭上眼,连续的脚步声化作清晰的场景,眼前出现他白日观察得来的场面。左边三间牢房是空的,右边住了个总是睡死过去的老家伙。狱警正从右边走来,再左两间就到了。铃木一郎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摸到墙边,伺在那儿,目光凌厉,那神情宛如在等待一只猎物,而他已经张开尖利的爪子,志在必得。


狱警行走着,突然面前伸出一只手来,这情景像极了某丧尸游戏中的场景,比如说outlast,但不甚玩这一类游戏的他,实打实地吓了一跳。惊慌间往后跃起,牢房里的老无赖仍然沉睡着,饱食而眠,可舒服了,即便落地的声音在长廊间回荡,他也还没有醒来的迹象。狱警哆嗦着从腰间掏出手电,颤抖着的手刚摸到,掏出来时,警棍上的钥匙串落到地上,在空荡的走廊间留下撩人的一声脆响,他刚俯身要去捡,腰间的警棍被人抽出来,从颈后给他会心一击,狱警眼前一黑,向右前方栽倒,肉体砸到地面,留下沉闷的响声。那人鞋尖够到钥匙串,快速取出所需的那枚,完了以后清除指纹,反手开门。反应非常动作非常迅速,过程用不了两分钟。而两分钟正好够狱警从那头巡逻到这头,距离下一次换班他还有至少8分钟时间。铃木一郎打开门,瞥了眼昏暗的走廊,快速套上警服,戴好警帽,说起来龙崎郁夫已经很久没有穿过制服了,升到警部补的时候就不再需要,制服早在从巡警升上来时脱掉了。此后几年间,再一次穿上居然是在监狱里,命运的这份恶作剧令人哭笑不得。铃木一郎顾不上这么多,朝着楼梯间走去,目标明确,他需要一扇窗,总之是能和外界接触的媒介。不,倒不如说是黑仓需要。铃木一郎回想着那日朝着段野龙哉开枪的男子,捏紧了拳头,指节隐约作响。北川后来受到起诉,与被检察“过失杀人”的儿子一同入狱。铃木一郎却仍觉未够。




从入警校的那天起,就被要求匡扶正义,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辞。后来发生的事情似乎有些违反他以及龙崎郁夫的信条。做地下判官宣判正义,以自己的手段制裁犯罪,哪怕是清理警察内部,甚至是为老师报仇。尽管这些事情都属于匡扶正义的范畴,但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铃木一郎上着楼梯,经过摄像头时刻意压低警帽,捏紧手里的警棍,随时准备好格挡。黑仓没有复仇的念头,他不过是个兢兢业业的小职员,日复一日努力工作,加班完后坐着末班电车,做着终有一日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生活的白日梦。龙崎郁夫始终是个警察,从警校毕业起就没有变更过职业,很难说清这个人格从何而来,但那些熬夜加班,对着案头已经冷掉的咖啡反复修改文案的情形又清清楚楚,历历在目,就好像……就好像有谁借着这副身躯去做了一样。那就像一个梦,细节清晰无比,记忆随着人格嫁接到龙崎郁夫的身上,直叫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人格之间由于女医生的介入,冲突愈演愈烈。可以说离间主人格和亚人格实在不是一种明智的做法,但女医生为了证明他们与罪案之间的关系,唯有铤而走险。人格之间切换频繁,且在悄悄地违反着“适者生存”法制的心理学翻版。谁也不知道,这一举动即将酿成怎么样的后果,结局在冥冥之间业已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成形。只等着有人去,打破它。


这是可能的事情吗?不过谁又知道呢。黑仓茫然地向上迈步,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想干嘛,他只是被一种强烈的,强烈的欲望驱使着,仿佛听到一股声音,叫着他去做特定的某件事。黑仓一点点地回忆起自大学毕业以来的事情,在从业潮中无所适从,在偌大的企业之中毫无落脚之地,在女友与母亲之间来回游转,面对亲友异样的目光彷徨不安。他不过是个小职员,怀中揣着些许梦想努力工作,却被卷入涡流之中,无力挣扎,无法逃脱。黑仓忽然感到在他漫长又短暂的二十几年的人生之中,从未有像现在一样光明,他是那么坚定地朝着被指引的方向前去,况且其他人格也表示默许,明明在数个小时之前他们还没有达成一致,现在由于一股共同的感觉,竟然合作起来,相互扶持。难以置信,人格之间出现交流也仅仅是极其少数的情况。黑仓能听到下一层的楼梯夹层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可是他竟然无所畏惧,反而加快了速度,朝光明而去。就像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突然信了教,被主召唤的那一刻,如同光束聚集到面部,圣光照亮了他。又如同一个遇溺的人在浮沉之间窥到自水面上方折射进来的光影,找到希望。也可以说是舞台边缘的一个小丑,在一个特定又偶然的瞬间,正欲下台之时被聚光灯照亮,台下众人啪啪啪的鼓掌,而他本来准备顶着张毫无名气的的脸,回到宿舍卸了妆,带着憔悴的神色,关上门和室友啦啦啦德玛西亚。


就快到了,就快了。10分钟前,前来换班的狱警发现同僚被击倒在地,调高强光手电的亮度,朝某间可能空着的牢房找过去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阵阵寒意从背后沁出来,正如最近的气候。牢房单人硬床一侧的墙壁上,一层又一层的血迹,厚厚的一层,血被抹了一遍又一遍。正踏上阶梯的男人,两只手共有8个指头都被咬破,留下血痕,血珠凝结成一块块硬黑的血痂,垂在指尖。5个小时前,龙崎郁夫对着空荡荡的墙壁,眨了眨眼,他转了个身,右侧躺着,伸出左手在墙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段野龙哉的名字,大概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稍微缓解一下他心中如暗渠水草一样疯狂滋长的思念。连续的文字化作连绵的片段,龙哉的音容笑貌掠过眼帘,消失了。黑仓默不作声地出现,将指头伸到口中,轻轻咬了一口,他眯起眼忍耐痛感,沿着此前指尖粘有的细尘混合着湿气在白墙上留下的淡淡痕迹写起来,从汉字到平假名,片假名,接着就是罗马音。铃木一郎睁开眼,凝视墙面的血迹,触目惊心的一大块,密密麻麻地都是段野龙哉的姓名。他注视了好一会,想不透为什么要将一个死者的名字反复写于墙面,即使他明白那是很重要的家伙,对于龙崎郁夫来说很重要的人,他思索了好一会二者之间的联系,迫于该人格体系中没有感情这个选项,他始终无法发现二者间是否有存在任何逻辑关系。


于是他伸手抹掉。黑仓又写着,一遍又一遍,如果说龙崎郁夫这么做是为了宣泄心底的思念,那他的行为就是在希望死者能跨到忘川河的这边来带走自己。实在太痛苦了啊,就算人还活着,心不也一早随着另外一个长眠了吗?从某个角度来说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可以说已经没有什么理由支撑他继续活下去了。张小娴还是谁说过类似的话:没有爱,没有理想,没有喜欢和想要得到的东西,没有音乐,没有诗歌,也没有电影,我们也还是可以活着。但当思念成倍地增长,也不是不可能做出殉情的事情。龙崎郁夫已经做过一次了,再一次或会由黑仓来完成。


黑仓隐隐约约看得见几级台阶之上落锁的铁门缝中透出亮光,手指抚上生锈的门把,铁红的锈迹传来冰凉的触感,黑仓吓了一跳,抽回手来,铁锈被这么一碰,从表层碎裂,脱开,晃晃悠悠地飘落到地上。像极阳春三月,明净天空中稀稀落落的樱花。铃木一郎踢了几下,大锁耐不住撞击,伴着闷响坠地,楼下的人似乎是察觉到,步履匆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回荡在狭小的楼梯间中,打开门,不知撼动哪儿的尘土,细小的尘粒在空中舞动,在月光照耀中翻飞。龙崎郁夫注视着面前的光束,喉结上下活动,他在吞咽着某种情感。


有一瞬间龙崎郁夫以为自己看见段野龙哉的侧脸,下意识伸出手去,够到剪影那一刻它消失了,恍如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郁夫笑起来,默默地,他往前迈步,一边笑着。笑得比哭还难看,如果某个男人在场的话,一定会拍拍他,沉默着阻止的。俱往矣,俱往矣。他最近愈发多地见到段野龙哉的面容,有时那人是靠在牢房床正对的白墙上,手中卷烟散发清香,男人扭头看着窗外的弦月,眼神明澈,正似洒落地面的月光。有时他摁熄了烟,在龙崎郁夫身边坐下来,掌根靠着新长的草茬,陪人用目光追逐天上流云化作的奔马,对着面前操场上放风追闹的人群,沉默不语。天空阴了又晴了,龙崎郁夫心底澄明,没有一丝恐惧。还有些时候,男人站在观察室的一角,压低了警帽,法医对郁夫提这样那样的问题的间隙之中,趁着他或她低头记录时,龙哉悄悄抬起头,跟郁夫比一个安心的笑容。像是二十多年前他们在乐园时,在教训龙哉的结子老师背后,郁夫所做的把戏。幼年的龙哉终于忍不出笑出来,结子佯装生气,一转身逮住做鬼脸的郁夫,于是那天他们的晚餐就吃上了半生熟的大肉丸。段野龙哉笑完,眼神游移,要过很久才转回来同人对视。龙崎郁夫静静地看着,皮肤上金属触点随动脉搏动而起伏,那一刹那他似乎忘记了所有的痛苦,眼中只有龙哉。


龙崎郁夫在天台的围栏前停住。“不要动!”“我开枪了!”“双手举起,蹲下来!”警卫密集的脚步声在身后汇成一股浊流,要将他压迫得氧气不够,龙崎郁夫转头望了一眼,留给他们一个悲戚的笑容。他踏上围栏,脚掌踩在边缘,慢慢地闭上眼。面上两道晶莹泪痕,在夜色中隐隐发光,男人牵动嘴角,轻声挤出数个音节。“快报告!”“不能让他跳下去!”“通知楼下的张网!!”声音逸出,飘散在空气中,被墨色遮盖,在喧嚣的人声中,什么也听不到。“ta酱。”龙崎郁夫望了约莫二十米之下的地面,眼泛泪光,就在众人慌乱之时,他身体前倾,脚下一滑。“什么!”“快张网!!!”“不行啊来不及了。”声音在一点点远去,消失在背后。


黑仓淡淡地笑着,是成功了吗?终于摆脱了哦。纷杂的人流,污浊的世道。总是有很多小说大肆渲染道,人死之前会望见这样那样的场景,它们构成一幅幅画面,急速掠过眼帘,宛如走马灯中的图景。事实可能吗?其实并不啊,坠落的时间快到来不及多想。但此时的龙崎郁夫,在泪眼朦胧间竟然看见,有一个人正张开双臂,面对着坠落点。回忆在胃里,翻滚搅动着不停息,直叫鲜血涌出食道,血丝挂上牙缝,血迹蹭到嘴角。他眨了眨眼,视野在一刹那清晰起来,终于看清了,那人穿着长款黑风衣,颈上挂一条很长的白围巾, 白到让人不忍心弄脏它,不忍沾上任何液体,也包括血液。但那个男人却丝毫不顾及地朝他张开怀抱,“这样会死的,ta酱。”龙崎郁夫如果还有气力的话,真想着这么大喊,可他已经虚弱到发不出半点声音。近了,就近了。他看得见男人面上现出笑容,这回那人直视郁夫,没有丝毫遮掩,坦坦荡荡。“ただいま。(我回来了。)”带着哭腔,龙崎郁夫轻念,忍住泪水,闭上了眼。


深夜之中,两位警部的手机都亮了起来,他们在城市的两端,各自划开锁屏查看,望见结果时皆吸了一口凉气,接下来的反应却不尽相同。碟野真一猛地站起来,餐桌的椅子两腿划过木板,被精心护理的地板上留下两道让人心疼的划痕,家庭主妇样的女性面带忧虑,不知是在担心地板,还是在担心餐桌这头的人。“到底搞什么啊这小子。”他皱着眉头,吃夜宵的兴致顿时全无。三岛熏倒着清酒的手停下来,无奈地摇头,闭上眼。三岛身侧不小心望见讯息的课长,抬手搭上他的肩。


龙崎郁夫觉得自己被稳稳接住,落在谁的怀里,这怀抱如此有力,略微带着温度。夜深撩人的秋风拂过面颊,吹得他内心发痒,身躯发凉。“郁夫,我在。”“ta酱。”他感觉被男人更用力地搂住,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少了风声,人声,车声。各种各样的声响霎时间被气流卷裹着散开,此刻所处之处有如风暴中心一样平静。像极了以前的某个夜晚。轿车在公路上平缓行驶,段野的心腹,深町武驾着车,在11座车的后排,只能望见他卷得像炒面的黑发,在后视镜中无法望见两人。龙崎郁夫又想起以前的事情,头痛着,拗不过他的龙哉最终还是同意让他吃点安眠药。也许在梦中就会忘记吧,就不会再想起。郁夫把药丸送进口中,合着温润的液体咽下。玻璃上贴了半透明的深色窗纸,从外边看难以看清里边,甚至还会被反光困扰。车内半明半暗,郁夫渐觉药效上来,头有些摇晃,寻找着一个合适的酣睡的地方。龙哉皱皱眉,拉过座椅另一端的他,让人枕到腿上。茶色卷发随意地搭在布料上,感知着男人温暖的体温,郁夫渐渐入眠。可以说此时的郁夫也一样,指尖抓紧男人的衣衫,缓缓合上眼。朦朦胧胧间,伴有少许眩晕的感觉,他听到,男人一如既往夹杂着不满和责备的低语,安心入眠。


“真是个傻瓜。”




//背景:多重人格这个其实胡扯了很多 希望频繁变换的人称和刻意隐去的姓名不会给你带来特别大的困扰……照例是有误请指正


//世物:其实世界奇妙物语(toma出演篇)里好像并没有提及小职员的名字,只是他欠了债这样……按照感觉杜撰出一个角色,只是为了将那种脆弱感觉和强烈的求死欲望安到他身上 感知上这应该是个很脆弱的人物,没有什么值得捍卫的事情,生活中没有多少乐趣,也没有多少能够让他活下来的东西 无趣到想要死亡。就大概是这样 希望私自设定的这些不会让你在阅读过程中感到难受……至于名字的话,因为男神是kuroba(黑羽)(对对对啊啊啊就是mario啊宇川田町那位啊刀男人舞台剧演爷爷那个Mario啊啊啊啊他真的超级好看→迷妹怒洳)就用了kuroku(是黑吧 黑仓不知道怎么念呢 反正输入法弹出来有黑仓我就用惹)


//脑男:人物塑造得并不太到位,因为设定上是不懂感情,又似乎是有感情的。朦朦胧胧间并没有勾勒地太明了,其他的方面也没有粗略地说 感觉影片塑造人物真的不好 我也才打了6分 私设照样出没。如果觉得有哪里可以改善的请务必告诉我!!


//信仰:噢我其实没有宗教信仰 纯粹靠感觉 所以写得不对的话请抑制住想要揍我的冲动 告诉我哪里写得不对我会改ε=ε=ε=┏(゜ロ゜;)┛


//私货:其实莫名其妙就暴露很多东西好吗!没错德玛西亚!!lol美服和日服都很棒啊啊啊 outlast的话跟前辈打过hhh很好玩噢但是心脏不好的话请不要深夜or大屏幕食用 


回忆总不合时宜地涌起,翻滚搅动着不肯停息”这句其实听说好像是一句歌词,下午不知在哪里看见原句,奈何已不太能想起,凭借记忆大概复述出来,比原先更长了一点。原文出处未知。


//牢骚:写的时候有跨平台的问题 还有心情不太好等 断断续续写着 乱七八糟写了很多 一度还有放弃的念头 啊后续肯定会改 算起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写过段龙文了 也不知道感觉还在不在 也算是找一下感觉吧, 敬请谅解,但是若有写不好的地方 请不要大意地来提意见


第一次写OE 文单里也有作品属于OE 当是尝试吧 还请多指教。

评论

热度(30)

  1. 日常吸脸❤IraShinking 转载了此文字